我玩SBTI,但拒絕成為SB.skill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愛范兒,作者:發(fā)現(xiàn)明日產(chǎn)品的,編輯:肖欽鵬
四月還沒過去一半,你的朋友圈應該已經(jīng)被輪番刷屏好幾次了吧?
「龍蝦」的熱度尚未消退,網(wǎng)上又掀起了一場新的全民狂歡:SBTI——
這是B站UP主@蛆肉兒串兒仿照MBTI(邁爾斯-布里格斯類型指標)人格測試制作的小工具,它摒棄了嚴肅的榮格心理學分類,加入了不少本土化元素:
4月9日,@蛆肉兒串兒將相關(guān)視頻和SBTI測試上線后,愛范兒編輯部的朋友圈很快就被刷屏,測試結(jié)果中的「領(lǐng)導者」「偽人」「尤物」等類型層出不窮。
SBTI原版鏈接: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LpDHByET6
愛范兒小編也做了一次測試,結(jié)果顯示自己是「酒鬼」:

據(jù)UP主介紹,SBTI最初是為了勸朋友戒酒設(shè)計的,題目沒有明確的心理學依據(jù),只要在與喝酒相關(guān)的引導性問題上選擇正向答案,測出來的人格就一定是「酒鬼」。
畢竟在SBTI里,同一個人測三次可能會得到三種不同的「人格」,它的全部意義就是博人一笑。
然后大家截圖發(fā)朋友圈,把自己的快樂分享給更多人。
但就在SBTI刷屏的同一周,另一個話題正以更安靜的方式滲透進人們的日?!?/p>
那就是「你的同事.skill」。
這一周的前半段,你或許被各種Skill刷屏過:能自己畫K線的特朗普.skill、記得每條聊天記錄的前任.skill、PUA比真人更狠的老板.skill等等。
更別提前兩天出現(xiàn)的「驚天張雪峰.skill」了……

嚴格來說,Skill相當于喂給大語言模型的「預設(shè)」。
它的原理和在對話框里寫「你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小蛋糕」這類角色提示詞差不多,只是比手寫的提示詞更詳細、更豐富、更規(guī)范。
同時,訓練(或者說蒸餾)這種Skill的過程可以很簡單。
把離職同事的飛書消息、釘釘文檔、工作郵件喂給蒸餾工具,就能生成一個模仿該同事工作習慣、說話方式甚至「甩鍋」姿勢的AI分身。
同事走了,他的Skill卻留下來繼續(xù)「搬磚」。
接受標簽化,反對標簽化
不過調(diào)侃歸調(diào)侃,梗圖歸梗圖,「個人.skill」模式的流行和SBTI潮流,本質(zhì)上是同一種現(xiàn)象——
人的標簽化。
無論是SBTI、MBTI、簡單的i/e人分類,還是傳統(tǒng)的星座、生肖,本質(zhì)上都是在「貼標簽」。
我們喜歡通過「給自己貼標簽」的行為,主動將自身行為習慣歸類,并以此為基礎(chǔ)尋找更小的社群。
這種標簽化代表了對自我的隱性認同或期待,也是一種社交談資。
與此同時,Skill同樣是一種標簽化。
2025年底Anthropic發(fā)布Claude Skills,2026年初OpenClaw引爆智能體熱潮,Skill作為智能體的「技能商店」開始快速擴張,原理是把某種專業(yè)能力打包成可復用的模塊文件夾。
但以前我們只說「做網(wǎng)頁的Skill」「校驗照片哈希值的Skill」,而「同事.skill」的出現(xiàn)標志著一個明顯轉(zhuǎn)向:
大家開始擔心,Skill的定義正從「模型能做什么」變成「誰的能力可以被打包」。
同樣是打包貼標簽,為什么我們能接受MBTI、喜歡SBTI,卻對同事.skill感到恐懼和不安?
自己測SBTI,是主動貼標簽,這個行為本身帶著隱秘的快樂——
測出來是「酒鬼」,笑著發(fā)朋友圈,這是一種自我表達,本質(zhì)上和在朋友圈emo說自己是「傘兵」差不多。
這種「自主定義」的標簽是輕松的,因為可以改變,也可以不認。今天是「酒鬼」,明天測成「老板」,沒人會因此重新評估你的價值。
可公司把你蒸餾成Skill,性質(zhì)就完全不同了。
「我.skill」是別人對我的榨取,是把積累的工作經(jīng)驗、處理問題的直覺、同事間的默契煉化成一組參數(shù),裝進幾百KB的文件里,再打上低于當?shù)刈畹凸べY標準的價簽,備注「可復用」。
我是SB,不是SB.skill
不可否認,智能體Skill作為技術(shù)工具本身沒有取向性。
問題的根源在于,我們對AI的使用已從「人使用工具」,被逼迫、異化、扭曲成「人化為工具」。
畢竟蒸餾的邏輯很簡單:把非標資產(chǎn)(員工)標準化(蒸餾成Skill),把不可替代變成可替代。
這個過程中,失去的不僅是自嘲的社交標簽,更是以職業(yè)身份存在的權(quán)利。
更讓人不安的是這條路繼續(xù)走下去的樣子。
冰冷的資本鐵律證明:剝削本質(zhì)不會變,資本唯一的「進步」只有剝削方式和程度。
眼下的Skill體系及整個AI領(lǐng)域,正處在「從技術(shù)工具變成剝削工具」的過程中。
當你的Skill文件成為公司內(nèi)部的數(shù)字替身,HR會用「Skill的可復用程度」評估你的不可替代性,標簽從外化描述變成「你」的存在本身:
你不再是「會做精美簡潔財務報表的人」,而是「那個做報表的Skill的名字貢獻者」。
這話聽起來科幻,但賽博朋克中「人的市場價值由器官和植入體決定」的世界觀,與未來可能的Skill世界觀距離很近。
因為用Skill取代人,不是「汽車取代馬車」的技術(shù)迭代,而是否認「人作為人」的價值本身。
在工場手工業(yè)和手工業(yè)中,是工人利用工具;在工廠中,是工人服侍機器。在前一種場合,勞動資料的運動從工人出發(fā);在后一種場合,則是工人跟隨勞動資料的運動?!踔翜p輕勞動也成了折磨人的手段,因為機器不是使工人擺脫勞動,而是使工人的勞動毫無內(nèi)容。
對Skill的擔心,往小了說是擔心資本以此為工具,無底線壓縮用人成本;往大了說是對「以人為本」觀念的動搖。
所以大家喜歡用SBTI自嘲,給自己打「嗎嘍」標簽,繼續(xù)賺錢生活。
但也拒絕被無意識甚至被迫蒸餾成Skill,變成「不叫做人」的工具。
直白點說,SBTI是自己的游戲,Skill是別人的刀俎。
這或許是當下的集體情緒——
在FOMO(害怕錯過)之后,被LLM、Agent、龍蝦「驅(qū)趕」的我們,正進入新的焦慮:FOBO(害怕被淘汰)。
FOBO驅(qū)動我們拼命參與、刷屏、測試人格,F(xiàn)OBO也讓我們深夜警覺:
我的經(jīng)驗、技能、判斷力,甚至說話語氣,是不是都能被壓縮進Markdown文件,然后零成本無限復制?
這種SBTI與FOBO的「精神分裂」,從正反兩面反映了同一種心理需求:
在這個數(shù)十億人的星球上,我需要確認自己是獨特的、不可替代的,不能被簡化為一串代碼。
我可以罵自己是SB,但不能接受被蒸餾成SB.skill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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