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面條賺大錢,年產萬噸:以前擔心賣不出,現(xiàn)在擔心不夠賣
來源丨賣家(微信號:maijiakan)
作者丨姜雪芬
編輯丨范婷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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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5點,河北石家莊藁(gǎo)城,宮面廠里不時傳來"梆梆、砰砰"的摔面聲響。伴隨著小麥的清香,宮面人的一天開始了。
藁城是中國宮面之鄉(xiāng),這里盛產的宮面有1500多年歷史。史料記載,自唐代貞觀年間開始,此地的面便被歷代皇帝選為皇家貢品。民間盛傳,慈禧太后每次過生日點名要吃宮面;末代皇帝溥儀胞弟溥杰品嘗此面后,專門題詞:“化舊為新夸妙腕,流長源遠繼真?zhèn)?昔年只供宮廷饌,今喜全家樂壽筵?!?/span>

如今,在追求規(guī)模效益,市場被工業(yè)化制面霸占的當下,宮面的發(fā)展面臨不小挑戰(zhàn)。
宮面必須手工制作,傳統(tǒng)宮面作坊受限于生產環(huán)境、包裝粗糙、人工成本高、區(qū)域消費限制等因素,收入不穩(wěn)定,發(fā)展不樂觀;手工制面工序繁瑣,老手藝人減少,年輕人不愿入行,古法制面工藝面臨傳承難題。
2013年,藁城宮面被列為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。

有人將隱退江湖20余載、70多歲的宮面匠人請出山,辦廠賣面,年銷400多噸;有人招起代理商,將宮面賣向海外,要守住傳統(tǒng)中國味道。
老手藝新生
宮面老師傅馬云山今年75歲,17歲開始做宮面,開過面作坊,進大廠打過工,靠宮面手藝養(yǎng)活一家老小。
他介紹起宮面停不下來:一分鐘就煮熟了,口感勁道爽滑,不易坨不硬芯,易煮不糟;條如絲,細可穿針,中間空心如竹,可拿來直接吸湯。還特別強調:每一道工序必須手工制作,不能由現(xiàn)代機器代替。

歷史上,宮面制作技藝歷經坎坷。當地人介紹,戰(zhàn)爭年代,日本覬覦當地宮面制作技藝,從老師傅、小伙計那得到了制作方法。
上世紀50年代,當地組織有關部門,進行宮面技藝挖掘、整理工作,恢復、發(fā)展宮面批量生產。1960年,縣糧食局建成第一家掛面生產廠(后改為宮面廠),80年代,糧食局宮面廠、龍宮宮面廠等相繼擴建和新建。
90年代,宮面發(fā)展進入興盛期,4000多個宮面加工專業(yè)戶如雨后春筍般涌現(xiàn)。當地出了不少宮面大神,馬云山在春晚舞臺上,現(xiàn)場展示制面技藝,為著名歌唱家李谷一等講解宮面制作流程,還曾作為宮面技藝傳承人,與日本皇室成員洽談合作,宣傳中國宮面。

但此后近十年,受經濟大環(huán)境、美食琳瑯滿目等沖擊,宮面行業(yè)迎來一波降溫,很多宮面藝人轉行另謀生路。馬云山也停止了做宮面,打算隱退江湖。2010年后,行業(yè)回暖,當地政府宣傳宮面,投入資源扶持,他也活躍起來,樂于和別人講述、傳授制作技藝,帶了不少徒弟。
他對宮面制作十分嚴謹,能將一個麥子分辨出5~7層,每一層剝離出的面做出的產品顏色不盡相同。宮面制作過程中,面粉、鹽、水的比例沒有統(tǒng)一標準,需根據多年經驗來定。做了半輩子面,早已游刃有余,他告訴徒弟,即便去年的今天和當下的溫度、濕度一樣,也不能完全復制去年做法,還需根據小麥的品質、產地等,調整原料比例。
徒弟少則學倆月,多則需學半年,才能找到做宮面的感覺。年輕人沒耐心,經常半途而廢,馬師傅想要更多人學做宮面。2016年,應當地創(chuàng)業(yè)者張強的邀請,他再度出山,合辦馬云山宮面廠,將手藝帶進了工廠里。

年銷400多噸的宮面
宮面生產車間里,30多位師傅正在與時間賽跑,爭分奪秒做宮面。師傅們年紀多在四五十歲,已有多年宮面制作經驗。宮面制作有13道工序,師傅們和面、搟餅、開條、餳面、盤條、拉伸十八般武藝陸續(xù)上陣。
在將宮面進行了常溫、低溫、暗艙3次發(fā)酵,約600次盤搓,200次大力拉伸后,他們盯著面團中產生的氣孔,開心介紹:這就是 “竹節(jié)空心”,這樣的宮面才好吃。
最后一步是掛曬。師傅們將濕面條掛起,說再經16個小時,自然陰干就能蒸發(fā)水分。不遠處的陰干車間里,如銀絲般的細面一排排掛起,似瀑布傾瀉而下,場面蔚為壯觀。

車間負責人介紹,空氣中的溫度、濕度等會對面產生影響,具體何時成型,要看老天爺了。夏天濕度高,面久不干易發(fā)霉;秋天溫差大,面易斷裂。
宮面無法工業(yè)量產,一年只有春、冬兩季140多天適宜制面。冬天是銷售旺季,這段時間,兩個師傅配合作業(yè),一日一夜也只能生產200斤成品。
張強是個38歲的年輕人,為馬云山宮面廠負責人。他戴著眼鏡,身形微胖,午飯期間,正在給5歲的娃煮宮面吃,典型居家奶爸,斯斯文文的,一點都不像線上藁城宮面銷量之王。

早前,他和妻子在廣州賣雞蛋,一年能賺上百萬?;ヂ?lián)網時代,信息愈加透明,靠賺差價的生意難以為繼,5年前,他們回到了河北藁城老家??吹綄m面經濟有了起色,當地龍頭企業(yè)掘金線上市場,他拉著岳父,找到馬云山老師傅,組建了35人的團隊,辦起宮面廠。
市場上,傳統(tǒng)掛面價格在7、8元一斤,宮面價格高一倍。為了讓人們了解宮面、賣好宮面,他向老師傅請教,學習機制面和手工面的區(qū)別,甚至還專門研究了面團分子排布等知識,介紹手工面團內的分子排布緊密均勻,口感才筋道。
產品上線倆月后,小店才陸續(xù)迎來訂單。但新問題也接踵而至。祖輩們習慣通過傳統(tǒng)渠道銷售宮面,走街串巷趕集,包裝簡單,但在線上行不通,常有買家投訴收到的面碎了。張強學習其他賣家方法,加上防震膜等,情況得以改善。

近年來,通過線上推廣、美食節(jié)目宣傳等,知道宮面的人多了,有外地買家嘗過面后,愛上“皇家味道”,跑來談合作,要當代理商。張強做出規(guī)定:每個代理商年銷量不能低于20噸。他篩選出了4個城市區(qū)域代理商。
平常,店里每天有100多個訂單。每逢遇到節(jié)假日等銷售旺季,訂單增至4倍。宮面年銷量以50%的速度連年增長,一度登上線上宮面銷量第一名。
在剛剛過去的2020年,張強賣出了400多噸宮面,超額完成了自己年初定下的任務。
讓他開心的不止這些。俄羅斯的買家發(fā)來消息,說一天三頓都要吃宮面。自從愛上宮面,慢性胃炎的老毛病都好多了。

看到宮面走進千家萬戶,張強和老師傅們堅定了要做手工好面的決心。
15000噸背后的煩惱
往年臨近年關,這座北方小城里都是一片紅火,一輛輛載著宮面的快遞車駛出小城。隨著傳統(tǒng)企業(yè)轉型,在線上開拓出一片天地,在外地打工的年輕人返鄉(xiāng)創(chuàng)業(yè),宮面又給當地人帶來了希望。張強和老師傅們看好行業(yè)發(fā)展前景,覺得宮面進入了新一輪上升期。
藁城北部,龍宮、馬云山、青竹等近20家規(guī)模企業(yè)林立,南部,幾百家個體戶以宮面為生。據藁城宮面協(xié)會,當地宮面年產量15000噸,龍頭企業(yè)年產量800多噸。

有的企業(yè)還在琢磨改進配方,添加微量元素、營養(yǎng)原料等,想推出番茄宮面、辣味宮面、雞蛋宮面、蕎麥宮面、 孕婦宮面、兒童宮面和老年保健宮面等新品種。如今,人們將宮燈、宮酒、宮面并稱為“三宮”,作為藁城特產、送禮佳品,逢年過節(jié)送給親朋好友。

張強也順應潮流,推出了宮面禮盒裝;為了便于儲存,采用了獨立小包裝。
為提高競爭力,他還專門研究了日本的手延素面制作技藝,“日本的制作技藝并不比中國正宗宮面高,只是產品更精細,顏色、大小統(tǒng)一,可價格卻比中國宮面高了一倍?!彼环?,嚴選每段面60%的中段部分,推出旗艦店專供款,想要在品相、口感上和日本手延素面一較高下。
新的煩惱也在不斷涌現(xiàn)。
張強發(fā)現(xiàn),代理商一騎絕塵,吸引眾多粉絲,每年都超額完成任務,網店一年賣出了50多噸宮面。去年11月,央視一則介紹地方美食的節(jié)目里,宮面出現(xiàn)了三分多鐘,當天晚上,小店訂單大爆發(fā)增長4倍。

可人工成本高昂,老手藝人年歲漸長,還有外地企業(yè)家大量采購當地優(yōu)質小麥,制作宮面的原料也很緊張,都是行業(yè)需要面對、解決的問題。
“以前宮面無人識,擔心賣不出,現(xiàn)在知道的人多了,也擔心不夠賣?!庇腥藫膶m面能走多遠充滿未知數。他們相信,未來宮面能走很遠,需要更多人一起努力。
眼下是銷售旺季,他和老師傅們盼疫情早日過去,能安心做好宮面,守住百年手工技法,讓后人記住古法匠心好面,讓世界愛上中國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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